“一山分四顶,三面瞰平湖。”
这是唐代诗人罗隐对肥东长临河四顶山的赞咏。无数次从环湖大道驶过,匆匆一瞥路旁她那似平非凸壮实身影,但却一次未曾上过。当近期再次读到爱国将领张治中《回忆录》中一段关于四顶山的文字时,终于下定决心,要登临欣赏一次家门口的风景。
“我常常回到故乡去。……其中最值得回忆的一次是我在八一三上海抗战以后回乡小憩的四十天。……这次回乡小休,曾在四顶山小住十余天。四顶山,……是巢湖湖边的一座名山,面着大湖,松树成林。我在山的第二顶上盖了小房三间,终日悠悠地在山上林间,踱来踱去,晒晒太阳,看看山色湖光。
有一天,是我的生日,家里的孩子们,由长女素我领着,从二十里外的家步行到四顶山来了。那是一个清晨,我正坐在山头一块大石上观赏景色,忽然一阵歌声从山下传来,渐近渐清,听出是我的孩子们的歌唱。边走边唱,为他们的父亲庆寿、祝福。这一种情景,大自然的殊恩与天伦间的至乐,交流回响而成为人生的幸福的源泉,是我永远不能忘怀的一个回忆。”
原来,山顶有一个张治中将军自建的“朝霞小筑”,还有年代久远的炼丹池、朝霞寺、朝霞书院等。这倒是我未曾想到的。
登山之前做了些功课,知悉四顶山与巢湖市中庙相邻,山体面积2.67平方公里,海拔174米。一山有四顶,故称四顶山,可以从三面俯瞰巢湖,欣赏“四顶朝霞”、“巢湖夜月”两大“庐州八景”。
以山为中心,其东端是黑石嘴,西端是红石嘴,两嘴之间由东南→东北→北→北西→西南,形成半弧线。弧东大部有沙滩,是美丽的湖岸线;而到四顶山下,西端则是面水的山坡、丘岗。巢湖九头十八嘴,嘴嘴风光不相同,特别是黑石嘴、红石嘴,一黑一红对比分明,我过去都去过。因此,这次便将登临四顶山欣赏“四顶朝霞”、“巢湖夜月”,与游历两嘴串在一起了。
一、
9月15日(中秋放假第一天,农历八月十三)下午,在老家黄麓父母处吃过午饭稍事休息后,两点半便来到四顶社区,先去大蔡村参观蔡永祥纪念馆,再到湖边黑石嘴、红石嘴,顺湖转了一圈,算是登山前的预热。
待到四顶山下大门口时,已是下午五点。一棵法梧树旁,几位老人正在聊天,他们无意中成了我最好的向导。这棵法梧栽于1960年,十多米高,一人抱粗,树壮干直,树皮尽脱,树身光亮犹如上了一道土黄漆。虽近中秋,但十多个枝杈上长满繁密的绿叶。法梧十分显眼,是登山口的一棵标志树、向导树。

靠山杨七十老人杨如社十分热情,给我说起山上山下的过往逸闻。
“你想来看山上的张治中别墅,还有什么炼丹池、朝霞寺、朝霞书院?早就没了。听大人讲,1958年,这些房屋一夜之间被拆光,东西被抢完。寺内有个大钟,一敲,山南18户(最早的移民,现发展为村)都能听到,可惜被一个村16个人抬走,后来不知弄到哪儿了?我们村只有一个人抢了一担粪桶料。
四顶山很神奇,山上有四个顶,从店中路可看得很清楚。四个顶,是按从北到南看分的顺序。我们现在坐在这,向上看到的是三顶,那儿有望湖亭,还有张治中盖的房子;在四顶,有炼丹池、朝霞寺。
山上原先应该有大树的。但三十多年前,(林业)政策不完善,林场为了发工资,只得搞些树卖卖。后来政策完善,不砍树,又种了不少毛栎树(麻栎树)等……”
我深知那个时期的时代特征,对山上建筑物的荡然无存也有所耳闻,虽然并不完全在意,但听罢老人如此说来,却也陡增几许惋惜。“不过,现在山保护得好,前面的路修得也不错,可以上山看朝霞、看月出。”老人劝慰道。“那就上山吧,看完再说。”我对爱人说。
果真,这是一个看似古老而又年轻、看似荒野而又精致的山。山上树木大多应是几十年前栽的,有松树、麻栎树,更多的是杂生的当地乡土树种,道旁保留、修护的几棵大的松树倒也高挺、精秀,遗憾的是未看到古树;有大半新的步道和旅游配套设施,并且步道设计合理、足踏安稳,质量很高;有富有创意的导游提示,山下到山上米、步标识,偕寓哲理,招人喜欢,激励奋进。

下午5点10分,我们从大门口向上攀登。我们并不能分辨哪是一二三四顶,只是顺道登山,按先后顺序记住所标地名,以致最后到达望湖亭时,对这是三顶而非四顶满目弧疑。爱人说,四顶过了,那里有炼丹池、朝霞寺;过后才是三顶。
原来,山并不陡,为了方便登山者修的路,一开始向北直上,一会向东一折,再向西一弯后,径直向西南方向而上。整个路线只有两个急上陡坡,四顶在第二陡坡之上,平坡之后再略爬坡就是三顶;其余的都较平坦,因而上来并不太累。虽然如此,对平时不常爬山的我们来说,也有一点挑战。
十多分钟后,我们来到山中间,在标记“200米到100米”处,面南看到熟悉的姥山岛,这是百看不厌的巢湖“标准像”,拿起手机就拍了几张。在标记“330台阶”处,听到风刮的林涛之声,还有呅子在耳边轰鸣。刚想在这站一会喘口气,爱人说“快上山哟,不然晚霞就看不到了。”我说,“不要紧,看不到晚霞还有月亮呢。不要忘了下午故意来迟点,是要在中秋之季赏月的。”
一如杨如社老人所言,山中、山上所有建筑物都已无存,只在几个略显平坦之处树有标牌:这里是炼丹池遗迹,这里是朝霞寺遗迹。奇怪的是,山上并无张治中将军“四顶小筑”遗存标识。当我们登临望湖亭,看到亭北有一看似平坦的地方,约100多平方米,树木稀疏,便猜想那定是“四顶小筑”了。亭前有几块巨石,凭石可揽湖光山色,想来这也曾是张治中将军小憩时观湖之处。听杨如社老人讲,当年张治中全家在此合影,后来张氏后人曾拿照片来此对比,认定这几块巨石就是照片中的。
岁月不居,人事代谢,但巨石依存,涛声依旧。“振策兹山顶,平湖落眼前。四峰如划地,一水欲浮天。”在当年“四顶小筑”遗迹处,我来回走视,寻思这山上的建筑有无可能复建?现在看似不可能了,因为这里既有生态环境方面的政策所限,也觉无此必要了,毕竟山不大顶太小,不能附着过多功能。那就让荒野与精致联姻,让沉静的山风、波涛撞击着游人的心灵,让这近自然态保持恒远的魅力吧。
此时亭边石前有几十位游客,正在观霞拍照。虽说我们是奔赏“巢湖夜月”的,但顶上晚霞也值期望,理当顺“目”牵“霞”。

感谢老天帮忙,虽然台风要来,但天并未下雨,并且尚能看到晚霞。只见向西方向,太阳正在两块黑云平行挤压之下,不时变幻着。上条层云厚浓,下条层云薄淡,但因与湖水之汽相接,下托整体倒亦谐和。而太阳一时仍显完整、圆红,并不畏惧上下云层的挤压,相反,她突破侵吞,竟以一己之光将上条云层拱上一个小弧,仍然保持完整。但渐渐地,力有不支,上下云层越靠越近,太阳逐渐变小、变形,然而她依然坚持不沉,一直在下端飘着。一,二,三,……我们数着,九,十,最终,彻底下沉。但倏尔又幻成几条金丝带。此时,灰褐色的天与雾蒙蒙的水面浑然一体,真的是“秋水共长天一色”了。
“月亮出来了。”晚6:02,我向东张望,乌云由北向南推滚,月亮不知怎么一下子挂得那么高,只是一阵阵风云刮来,好似将月亮的脸吹变成椭圆形的了;并且乌云在月亮前飘动,一会遮住了月亮一部分,一会又飘过去,使得月光若明若暗、或明或暗。
晚6:18,天快黑了,面向湖面,只见一艘货船正从姥山岛前,由东向西开去。此时湖湾不远处,一处是下午去的黑石嘴,一处是“四顶山居”露营基地,有两盏灯不约而同亮起来,像是夜的眨眼。突然,听到一声响亮的鸡叫,那是山脚靠山杨的,这是鸡在呼唤归巢。
下山途中,遥望挂在山东月亮,我对爱人说,今晚满意地看到了晚霞,半满意地看到了十三的月亮,算是赏到“巢湖夜月”,但不够带劲,毕竟十五还未到;明天天气好,一定能在那个方向,看到“四顶朝霞”。
二、
返回老家途中,车过大蔡村,不禁想到下午来时的情景……
四顶山下的大蔡村,有一个我从小就知道的英雄——蔡永祥,当年可是家喻户晓的舍己救人的光辉典型。
“ 1966年10月10日凌晨2点,天刚刚下过一阵小雨,江风呼啸,晨雾茫茫,蔡永祥身披雨蓬,手执钢枪,正警惕地守卫在钱塘江大桥南头的哨位上。2点34分,由南昌开往北京的764次客车,以每小时60公里的速度向大桥飞驰而来。在列车灯光的照射下,蔡永祥突然发现离他40多米的铁轨上,横着一根大木头。他想:这一定是破坏行动,如果不立即排除这根大木头,火车就会出轨,乘客就会伤亡,大桥就会撞毁……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他毫不犹豫地迎着列车,向40米以外的大木头冲去!蔡永祥冲上去了,用尽全力抱起大木头,向铁轨右边跃去!司机虽然采取了紧急制动,但巨大的惯性使列车仍然轰隆隆向前冲去。
乘客脱险了!大桥保住了!18岁的战士蔡永祥,在火车强大气流冲撞下,壮烈地牺牲了。”
这一段文字抄录于村中蔡永祥纪念馆。蔡永祥的故乡是四顶山脚下一个美丽村庄,全村看似一个规整的长方形,南北长、东西短,村中向东对准一个弓形的清水塘。从环湖大道拐进村里,只见村里正在进行环境整治,兴建游客服务中心等。在周边簇新的农房印衬下,村西南一座有年代的中式庭院很是醒目,那便是蔡永祥纪念馆,馆前一排松柏显得庄重肃穆。

问一位老大爷松柏哪年栽的?这位与蔡永祥同年(77岁)同姓同宗的蔡永浩老人说,这是一九六七年建馆时栽的。老人回忆说,蔡永祥思想好、身体壮,在家时就很能干,100多斤重的湖靛,从4里远的巢湖边也能挑得来。这不由地使我联想,当蔡永祥看到横卧在大桥上的木头时,既能有一股精神力量,一跃而起奋不顾身;又能有如此大的暴发力,飞快将木头抱起跃出。看来,每个英雄的出现都不是偶然的。
蔡永祥是那个特殊时期的英雄,过去的宣传不排除有时代的痕迹,但他那舍己救人、为国捐躯的精神是永远值得敬仰的。这正是“一瞬泰山重,百代颂芬芳。”(郭沫若赞颂蔡永祥的诗句)晚上回家谈及此事,母亲说,杭州人民懂得感恩,记住一个为了国家和老百姓拼了命的人,在月轮山建有一个纪念馆,还塑了一尊像。母亲去过那里,至今仍记忆犹新。
从村向西1公里处是个游学基地,原先是黑石小学,蔡永祥曾在那读过书,现在看上去很现代、很漂亮。站在这儿眺望四顶山,仿佛山就是靠背,背山面湖而建的学校特别有安全感。只是感觉山的四顶并不一样的平,东边的似乎比西边略高点。
再从这儿向湖边1公里左右,便到了黑石嘴。这是一处深入湖中的石嘴,嘴上竟有40来户人家,并且一半是楼房。为什么是黑色的?57岁的郭在林大哥说,这是因为湖中的鱼草、湖靛等附着在石头上,所以石头发黑。

“那红石嘴怎么是红的呢?不也同样有这样的附着物吗?”我很在意这二者的成因和不同,对此并不苟同。我打开“百度”解释说,黑石嘴和红石嘴的颜色不同,主要是因为它们所含的矿物质成分不同。黑石嘴之所以呈现黑色,是因为它含有较多的有机质和碳质,这些成分使得石头表面呈现出深色的外观。相比之下,红石嘴之所以呈现红色,是因为它含有较多的铁氧化物,尤其是铁氧化铁,这种物质使得石头表面呈现出红色或红褐色的外观。此外,石头的颜色还可能受到其所处环境的影响,例如,暴露在外的石头可能会因为氧化作用而改变颜色。
爱人对此解释不以为然,“相距不远的两个嘴,所含矿物成分怎会有这样大的不同?并且,不都同样经历风吹浪打?”我一时哑然,准备回来后请教专家。
黑石嘴有80亩左右大,从一面丘岗中伸入湖中,大水淹不到房屋。上面少有树木,植物稀疏,但竟有几只散放的山羊。下到嘴旁水边,只见显露的石头不少已黑里透白,那可能是长期风化的结果;而远处的几块则又显得青黑。一块水落而出的岩石上面,竟然长有几平方米的绿油油的草块。
面北而望,观山视角正好。嘴与山之间是一个弯弯的湖湾,郭在林大哥说,那里是沙滩,原先挖沙卖;现在沙是粉质的,不能卖,也不许卖。并且,过去山旁四周坑坑洼洼的,老一辈没钱花,也有在那开石采沙的。现在沙滩长约3--4里,水涉(当地话:落)到哪里,沙就浪到哪里。通常上面是黄泥,下面是沙。沙滩很美,经常有拍婚纱照的。极目向东一看,果真如此。
黑石嘴、红石嘴串成一线,长达9华里,靠东一线大部成了沙滩湾。一位村干介绍说,我们现在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月亮湾。“那这个弯中的村庄,以及当年建的防洪堤怎样了?”我不禁问道。于是,便决定看看。
驱车向西,过靠山杨,很快到了吴大海,这是一处“寻山观海”美好乡村建设核心区。我们将车停罢,径直来到湖边。此时防洪堤之上,有不少游客正躺在躺椅上悠哉游哉。而防洪堤下、沙滩之上也摆了几个躺椅,一个工作人员正从堤上翻跳下来,看来是要为晚上在湖边的活动做准备。
当年建设的防洪堤依然完好如故,但这位工作人员的翻跳却引起了我的担忧。原来,2019年,为了兼顾防洪和生态建设,水利部门在规建时,护坡未采用惯常的水泥灌浆,而是用(镀防锈膜)钢丝将石块围起,做成格宾石笼挡土墙,再在上面覆土撒上草籽。但洪水上来,仍不免土流草失。我担心如此一来,时间一长,风吹浪打,加之人为扰动,会丝断坡塌。刚才这位同志的翻跳就有扰动。“熊掌”和“鱼”兼得谈何容易,要防止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我准备请水利部门来此回看,并请镇村树个防护牌,提请游人做好保护工作。
从这儿再向西便是红石嘴了。乡村道路标准很高,过去举行过半马比赛。不大一会,便出村到了茶壶社区,红石嘴就在那儿。此时,一辆辆车正往那儿开个不停,想必旅游十分火热。我们本不将这作为考察重点,因为来过多次,只是想了解几个点之间的位置联系即可,因此,到了村界即调头东去登山。
待上得山来,站在山顶,向南面湖,看到正面中心是姥山岛,一东一西是黑红二嘴。遥想在这弧形的湖湾两端,一对山岛、一对石嘴,千万年来,默默矗立,相诉无言,书写着不尽的“青天八行书”。美国十九世纪哈德逊河画派之父托马斯·科尔曾说,山脉是风景之基调,河流(湖泊)是风景之眼波,天空是风景之魂魄。由此说来,这山、岛、嘴、湖与天,不正构成一幅天然的绝美的风景画?可惜,我们过去没有这么系统欣赏。正在学画的爱人跃跃欲试说,我回去后就画这样一张青墨山水画。
三、
9月16日5:30起床,6:15左右出发,6:45就到了四顶山下。此时万籁俱静,四周静悄悄,我们暗自高兴,今天起了个大早,一定能如愿以偿。可惜等到山腰,猛然发现天变得透亮,周围似有若红若白云霞飞入林中,“太阳出来了!”爱人说。“不可能,看不到一个整体的红通通太阳啊,至多是刚出现的阳光。”我怀疑道。
此时山中“鹦鹉观天石”处,有两位摄影者早已登临,虽然手拿相机,但看似无抢拍行动。我急切问道,“能看到朝霞吗?”一位摄影师说,“不行,你们来迟了,要在6:00左右。不过,也不后悔,今天的气候不适宜。”
原来“四顶朝霞”的出现是在黎明时分的一霎那,最好是在初晴之时。“当窗时有无,晴雨在顷刻。”
史书记载,清代庐州府学正朱弦曾亲自登山观察:“一日晨起,徘徊于螺髻之侧。适当初晴露旦,草木含滋,旭曰东升,奇光四射,俯视四五里许,恍乎涌五色琉璃中。”
历来的解释是,这朝霞是水气折光反射形成的奇观。此时,旭日东升,奇光四射,雾气折射,满山璀璨,绚丽夺目,恍如涌入五色琉璃。
而在这霞光一现之时,大地色彩对比分明,正犹如灵光一闪,满山透红。这就是民间所传山上炼丹修道、丹砂留于石隙、丹气常存的缘由。正所谓“芙蓉伏火丹砂老,宝气千年结彩霞。”
听这摄影者的解释,结合平时搜集的相关资料和掌握的知识,我似乎明白了“四顶朝霞”大地奇观升成秘诀;联想去年在北戴河学习时4:00多在海边看日出时的情景,感觉这样的情景应该是一致的吧----东方欲晓,大地由墨黑逐渐变成淡白。此时,太阳喷薄欲出,满湖(山)红蕴烘升;一会,太阳跃然水面(山顶),犹如鸡蛋破壳,眨眼间跳出,升高尺许,又如鸡蛋揽黄,变成霞光万道……。
可惜,今天7:00,太阳已完全升上来了,然而与平时在别的地方看到的并无二致,这或许是今天太阳本身不亮、周边有雾气缠绕的缘故,四顶朝霞成了四顶淡霞。
观霞之余,我们再次遥望对面的姥山岛和山下的黑石嘴。猛然间发现黑石嘴不是一块,而是像一个张了嘴的鱼头,我们昨天站着的只是一个边,另一个边只有在山顶上才能看得如此清晰。
带着些许遗憾下山,联想昨晚赏月、今朝观霞两次爬山,看到山下立的“月”、“霞”两字,以及介绍这“世界最短名胜楹联”的碑石,不禁有所悟思,多回头看了几眼。

这是著名楹联家方克逸先生创作的一副对联,上联为“月”,下联为“霞”。方先生的解释是:四顶朝霞与巢湖夜月,自古并列为庐阳八景,四顶山是朝观霞、晚赏月的绝佳处,所以有霞对月。
碑石言,“此一字联可谓匠心独运,月霞相对,贴切自然又工稳雅致,是少有的经典一字联。”一座山占有两个庐州八景(当然“巢湖夜月”不只在四顶山可赏),这是大自然的造化,是四顶山的荣光。用“月”、“霞”二字指代四顶山可赏的风景自然贴切、简明。
因此,当昨天和村干、村民讨论月亮湾的名字时,我不禁建议,将此名改为四顶湾或月霞湾。因为一山分四顶,月霞两重天;一湾连二嘴,黑红色两端。这是何等精美的风景!
当然,这样接早连晚出现的景观并非天天都有,可遇不可求。然唯其稀缺才显珍贵。唐代诗人杜荀鹤《过巢湖》言:“世人贪利复贪荣,来向湖边始至诚。男子登舟与登陆,把心何不一般行。”作为一个现代游客,“来向湖边”,不应苛求,理当抛弃利、荣之贪,“始至诚”至善,游乎山水之间;并且无论是在哪里,都能保持一颗真诚的心。
(王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