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弃疾与滁州奠枕楼(上)
来源:徐茵 2026-04-24 17:34:34 责编:宋杨琛

考两宋时期,在滁州有影响的州官,北宋有欧阳修,南宋就是辛弃疾。欧阳修留下一座醉翁亭,辛弃疾留下一座奠枕楼,这一亭一楼是欧阳修“与民同乐”、辛弃疾“为民解忧”的见证。欧阳修是幸运的,一个亭因一篇记而扬名天下,留存至今,欧阳修文化得到滁人广泛认同,并已有醉翁亭文化景区传承载体;辛弃疾是遗憾的,一座楼虽然有两篇记、一篇赋,滁人对其业绩和才华仍然了解甚少。要了解辛弃疾,就必须走近奠枕楼。

辛弃疾与奠枕楼

辛弃疾字幼安,号稼轩,山东济南人,是宋代著名的爱国词人。南宋乾道八年(1172年)春至乾道九年冬,他在滁州主政两年,实现了“从容帷幄去,整顿乾坤”的政治抱负。

南宋建炎以后,宋、金之间隔淮对峙,金兵多次越过淮河,在江淮间大肆掠夺。据史料记载:自高宗建炎元年(1127年)到孝宗隆兴二年(1164年)的38年间,金人七次大规模渡淮入侵,两淮之间饱受战争的苦难,滁州不能幸免。再加上连续四年的灾荒,来到滁州的辛弃疾“周视郛郭,荡然成墟,其民编茅籍苇,侨寄于瓦砾之场,庐宿不修,行者露盖,市无鸡豚,晨夕之须无得”(见崔敦礼《代严子文滁州奠枕楼记》)。

辛弃疾施政的要务是恢复经济,谋求发展,充实边防实力。《宋史•列传第一百六十•辛弃疾传》这样记载:“……迁司农寺主簿,出知滁州。州罹兵烬,井邑凋残,弃疾宽征薄赋,招流散,教民兵,议屯田,乃创奠枕楼、繁雄馆。”经过了艰苦的努力,又恰逢夏麦丰收,百姓安居乐业,官府税收增加。不到一年,“流逋四来,商旅毕集,人情愉愉,上下绥泰,乐生兴事,民用富庶”;“城邑清明,闾阎繁夥,荒陋之气,一洗而空。”经济复苏,并迅速繁荣,一改往日荒凉、萧条的景象。

为了安抚民心,让滁人有一个登楼远眺、共享升平的地方,辛弃疾用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在繁雄馆上加层建造了当时滁州的第一高楼——“奠枕楼”,并置酒楼上,与城中父老举杯共贺:“吾与父老登楼以娱乐,……玩林壑之美,想醉翁之遗风,岂不休哉?”(见《代严子文滁州奠枕楼记》)。奠枕楼因何取名?奠的本意是“置酒食以祭祀”,引申为“定”“安置”“建立”。所谓“奠枕”,即安枕以卧,形容局势安定,如扬雄在《法言•寡见》中所说“四海皇皇,奠枕于京”。辛弃疾也有类似的说明:“吾之名是楼,非以侈游观也,以志夫滁人至是始有息肩之喜,而吾亦得以偷须臾之安也”(见周孚《奠枕楼记》)。建一物以明志达趣,鼓舞民心,辛弃疾建楼,在当时的环境下,无疑能让滁人看到州官治滁的决心和信心,起到积极的促进、鼓舞作用。

奠枕楼与《奠枕楼记》

奠枕楼建成之后,辛弃疾“喜其政之成,移书二千里”,请好友严焕(字子文)为记。乾道四年辛弃疾通判建康府(南京),与严焕为同官,两人结下友谊。辛弃疾任滁州知州时,严焕已任福建市舶使,故云“移书二千里”。严接信后表示“是不可不书也”,遂转请时任平江府府学教授的崔敦礼代写。崔敦礼,通州静海(今江苏南通)人,文学家,绍兴三十年(1160年)进士。著有《宫教集》《刍言》等。乾道初年曾为严焕的幕僚,在任江宁县尉的时候与辛弃疾相识。接受任务后的崔敦礼,并没有到滁州来,而是根据辛弃疾书信中的叙述和介绍撰写了《代严子文滁州奠枕楼记》,收在四库全书《宫教集》卷六。辛弃疾的同乡好友周孚也写了一篇《奠枕楼记》,周孚字信道,号蠹斋。乾道二年进士,寓居京口待真州教授阕。乾道八年夏,应邀来滁州做客,成为辛弃疾的幕僚,并一直待到乾道九年才离开。周孚在滁州除了《奠枕楼记》外,还有《奠枕楼赋》(济南辛侯作奠枕楼于滁阳余登而乐之遂为之赋)等其他作品。

这两篇《奠枕楼记》,内容大致相同,既可当文学作品欣赏,也可作史料参考。建奠枕楼时,周孚人在滁州,与辛弃疾关系密切,《记》中所述为亲眼所见,应当更可靠些。这两篇《奠枕楼记》均没有在滁州刻石,历代《滁州志》也没有收录两文,是一大遗憾。幸运的是《四库全书》收录了这两篇《奠枕楼记》,滁人才有机会看到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