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医药卫生体制改革深化和全面从严治党向纵深推进,公立医院纪检工作面临监督环境更趋复杂、腐败形式更加隐蔽的挑战。纪检干部的专业化能力直接影响着监督效果乃至医院整体政治生态。本文以政治、业务与综合三类能力来分析公立医院纪检干部的专业化构成,对当前“不愿、不敢、不会”监督的深层成因加以分析,给出有关思想训练、培训普及、数据运用、激励设计的改进思路,把提高纪检队伍专业化素质同公立医院实际需要对接起来,给出可行的发展建议。
一、引言
公立医院属于医疗服务体系的基本组成部分,承担着保障人民群众健康的重要职责。目前医药采购及医疗服务领域的不正之风与腐败问题仍较突出,权力寻租仍有空间,群众利益因而受损,行业信誉亦受影响。党的二十大报告已经提出“深化整治权力集中、资金密集、资源富集领域的腐败”,医疗卫生系统正是重点领域之一。
当前,公立医院纪检监察机构承担监督、执纪、问责职能,但医院情况有其特有的一面:药品、耗材、设备等招标采购、基建工程招标、科研经费管理等环节专业性强,且利益关系复杂。因此纪检干部有必要同时掌握党纪、医疗业务以及财务知识。实际工作中,“外行监督内行”类问题依然存在,专业化水平不够正是影响监督效率的主要障碍。从这个角度出发,对纪检干部的专业能力作系统分析是现实中亟需解决的任务。
二、公立医院纪检干部专业化能力的内涵与构成
专业化能力是纪检干部履行监督执纪职责所需的综合素养,是政治属性、职业特质与专业技能的融合。结合公立医院的实际,这一能力可以从三个维度来理解。
(一)政治能力
政治能力应是纪检干部的首要能力。按医院的情况来说,政治能力可归纳为三类:第一是政治判断力,主要指党员干部在面对问题、推动工作时运用马克思主义立场观点方法看待问题、评估情况、预测趋势的能力和水平,是辨别政治是非、把握政治主动的重要前提;第二是政治领悟力,主要指党员干部在学习领会贯彻党中央重大决策部署时的理解能力和吸收能力,既决定着党员干部研判问题的高度、深度和广度,又影响着党员干部的见识、境界和胸襟;第三是政治执行力,主要指党员干部在执行和落实党的路线方针政策过程中的行为表现和工作效率,是保证党中央各项决策部署高效落地的决定性因素。若缺少政治上清醒、坚定的态度,所学的专业知识就未必能处理好实际的、多面的利益关系。
(二)业务能力
纪检干部所具备的业务能力是其工作的基本依托。公立医院纪检干部的业务能力存在特有的行业特点及意义:
首先要考虑纪法贯通的能力,即对有关党纪法规掌握清楚,能恰当地使用“四种形态”来处理所遇问题,做到纪法结合。第二项是医疗业务知识的积累,应了解药品、耗材、器械及科研资金诸项工作的基本运作方式。第三是数据分析技能,对于医院各类信息数据要善于从处方异常、采购价格等现象中去分析、寻找异常线索。上述三点都应达到要求,否则影响监督质效。
(三)综合能力
医院内部人际关系联系紧密,纪检干部一般要应付人情难题。此时对协调、沟通的要求就比较高:既要按原则执纪,又不能忽视思想疏导,应让被处分者知错、解疑、释怀;既要合理处置“红包”清退或涉纪信访这类敏感事项,避免造成连锁后果,又要从单个案例着眼思考规律,利用它来推动制度完善,达到以案促改、以案促治。
三、当前公立医院纪检干部专业化能力的现实短板
虽然公立医院纪检体制改革持续推进,但对照上述能力要求,现实中的短板仍然明显,集中表现为三个方面的不对称。
(一)知识结构不对称
现在公立医院纪检干部的来源基本是行政调任、临床转岗或部队转业、新进职工。以临床为背景的干部对医疗知识比较清楚,但缺乏有关法律、审计、纪检的专业知识,在查证、谈话这类工作上常有困难;对党纪法规熟悉的人未必能看得懂病历、不知晓专业术语,不容易辨明医疗过度或药品串换一类的隐性问题。所称的“懂医的不懂纪,懂纪的不懂医”状态,正是监督遇阻或流于形式的原因。新近入职者多是单一专业出身,缺少实际操作训练,他们要达到新时代纪检监察对素质的高度要求,尚须补足明显的能力短板、完成较大发展跨越。
(二)监督手段不对称
现在移动支付、远程医疗一类的新模式已较普遍,利益输送更趋隐蔽。例如通过线上讲座或学术性咨询服务等,资金与业务分隔,查处难度增大。不过有些纪检干部仍依赖于看台账、听汇报的传统方式,缺乏运用数据分析、电子取证等技术手段的意识和能力。面对处方数据、耗材库存数据等大量信息时,往往不易找到切入点,对深层次问题难以发现。
(三)斗争精神不对称
医院所涉的人际关系比较密切,同事之间来往较多,且部分是多年师徒或上下级构成。纪检干部要处理与自己有关的人员问题时,人情较难摆脱。这类顾虑又使监督变得不彻底,常以谈话提醒代替纪律处分,问责也缺少力度,有关专业技能若不能配合斗争而用,则难以达到实际效果。
四、公立医院纪检干部专业化能力的提升路径
解决上述问题,需要从思想、培训、技术和制度几个方面系统推进。
(一)强化思想淬炼,筑牢政治忠诚
一是要着力加强政治理论学习。“第一议题”制度应严格落实,将政治训练贯穿于业务培训之中,把医疗卫生反腐同其政治意义联系起来——这不仅是经济问题,更是民心问题。二是培育医院廉洁文化。廉洁行医应是医院管理的常态内容,纪检人员宜作积极宣传,以正例引导、以反例警示来防止“潜规则”及“回扣文化”两类现象及文化的滋长。
(二)深化全员培训,补齐知识短板
实施分层分类培训,培养复合性纪检人才。
一是应作交叉补课。有医学背景的干部须把法律取证、审计分析、谈话心理纳入学习范围;非医学类干部要了解基本的临床知识、药物种类及有关收费制度,至少基本看懂病历或听懂讨论。二是跟班实战。按“上挂下派”、联合办案方式开展工作,由医院纪检人员配合上级纪委做线索初查乃至调查审理,在实战中获得锻炼。三是建立专家智库。将医保、药学、设备、审计诸项专业人才集中起来,就复杂疑难事项出专业建议,借外力来补内部知识的不足。
(三)树立数据意识,转变监督方式
数据时代,数据运用能力是衡量纪检干部专业水平的重要标准。
一是要着手建设智慧监督平台。将医院HIS、LIS、运营诸项数据统一起来,设计药品使用反常、耗材比例偏差或收入结构异常的预警机制,使数据本身成为线索来源。二是推行“廉政画像”工作。以重点科室及采购、药学、基建等关键岗位为对象来整理电子廉政材料,及时录入个人事项、信访举报、审计结论诸项内容,做风险分析,把监督关口前移。
(四)健全激励机制,营造履职环境
通过制度设计破解“不敢监督”的难题。
一是着力改进考核制度。不要只把院内民主测评当作考核手段,而要适时融入上级纪委的评价作为标准,研究纪检人员单独的职称及成长路线(如“政工师+监察官”双轨制),设法打破晋升“天花板”。同时规定轮岗期限,防止人员长期固定造成的人情牵连。二是做好容错安排与安全保障。把工作失误同失职、渎职区别开来,在评先评优及人事安排中对主动履职者予以倾斜,对报复纪检人员的行为加以严惩,让担当者没有后顾之忧。
公立医院纪检干部队伍的专业化建设是一项长期的任务。当前医药领域反腐已进入深水区,不能将医院纪检工作只当作受理投诉或平息纠纷的工具,而应将其看作促进医院良好治理、健康运行的必要力量。要通过思想教育来坚定信念、用专业方法来提升能力、借数据资源增效、以制度设计加以支撑,循序渐进地塑造政治上靠得住、业务上能胜任、法律及医疗知识都熟悉的纪检人才队伍,才能解决医疗监督难题,使公立医院保持清廉状态,让民众的健康得到切实保障。
(基金项目:安徽省高校哲学社会科学重点研究项目〔编号:2023AH050526〕)